陈彻没想到关嘉禾说的有事儿要他帮忙,是带他去逛街,让他帮忙拎袋子。
他不怕拎东西,更何况是给恩人拎,陈彻怕的是关嘉禾让他帮忙看。
站在百达翡丽的专柜前,三个店员戴着白手套给关嘉禾展示腕表,这个二百多,那个三百多…有一款新上市的便宜,只要一百多。
陈彻就猜关嘉禾不会买几百块的表,果然余光一瞟,她们口中淡定谈论的几百,后面省略的位数是【万】。
几百万被当做几百块,不对,他花几百块都没这么痛快。
关嘉禾突然转头,“弟弟,你说哪个好看?”
陈彻先是一绷,慢半拍诚实回:“我不懂。”
关嘉禾手腕上同时戴着三块表:“没关系,你就说哪块儿好看。”
陈彻哪敢做这么大的主,回:“都好看。”
关嘉禾一秒都没迟疑,对店员说:“那这三块儿都装着吧。”
店员自是喜笑颜开,陈彻吓得变颜变色:“我随口说的…”
关嘉禾定睛:“你骗我,我戴不好看?”
陈彻脸又红了:“不是,你戴都好看,但是不用都买啊。”他越说声越小,因为几个女店员突然冲着他笑。
关嘉禾对店员说:“你们今天的业绩是我弟给的。”
其中一个是店长,马上道:“关小姐,您今天的消费正好可以拿我们刚到的一款男表,很适合您弟弟。”
店长给身边人使眼色,店员开柜拿出一款黑色皮带的男表。
关嘉禾接过,刚转身,没等她开口,陈彻红脸说:“我不要!”
关嘉禾睁着眼睛撒谎:“送的,不要钱。”
陈彻态度坚决,情急之下尊称都出来了:“您拿回去给叔叔吧,我用手机看时间就行。”
关嘉禾要怎么说,她爸平时不会戴五百万以下的表,但看陈彻这样,就跟要被套脖子的野马似的。
关嘉禾转身把表递回去:“算了,我弟不喜欢,你们给我换成积分吧。”
店员把另外三块女表打包装好,陈彻拎着袋子陪关嘉禾出来,走着走着,陈彻说:“姐,谢谢你。”
关嘉禾侧头:“怎么了?”
陈彻小心解释: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我也不是不知好歹…”
关嘉禾:“说什么呢这是?”
陈彻硬着头皮:“我妈这些年在你家,多谢你跟叔叔阿姨的照顾,连带我跟我弟弟妹妹,你们都在帮助,我不会说话,但我心里一直记得,等我以后出来工作,只要你们用得到我的地方,我一定尽我所…”
关嘉禾盯着陈彻侧脸:“等等等等,这是唱的哪出啊?”
陈彻低声:“我不收表,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…”
关嘉禾豁然:“你以为我生气了?”
陈彻不说话。
关嘉禾: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?”
陈彻:“……你出来都没马上说话。”
关嘉禾失笑:“我在想表你不喜欢,我送你点儿什么好。”
陈彻下意识看了眼关嘉禾,又匆匆别开视线:“你不用送我东西。”
关嘉禾:“我喜欢送人东西。”
陈彻暗自叹气,如实道:“姐,你真的不用替我费心,你这样…我会很有压力。”
关嘉禾侧头,认真:“你不喜欢我吗?”
陈彻条件反射地否认:“不是…”
关嘉禾:“你喜欢我。”
陈彻脑袋嗡的一下,脸红的同时,迅速否认:“不是!我没有喜欢你!”
关嘉禾看着定在原地的陈彻,调侃:“逗你的,这么认真干嘛?”
陈彻毫无招架之力,只能认栽垂下视线,喉结微滚:“我不会开玩笑。”
关嘉禾伸手拍了下他后背,笑着道:“走吧,我不逗你了。”
陈彻陪关嘉禾逛了六个小时街,后来他才知道比选表更难的是帮她选衣服,关嘉禾每试一套衣服都会站在他面前,问他好不好看。
陈彻要怎么说呢?
他又不是瞎子,关嘉禾好看,穿什么都好看,可他再也不敢说都好看了,这商场里面就没有便宜东西,所以他小心谨慎,近乎苛责的开口,一下午‘勉强’让关嘉禾的花销控制在七位数以内。
逛累,关嘉禾带陈彻进了一家泰式餐厅,餐厅光线昏暗,只有每桌头顶吊着一豆灯,正因为黑,关嘉禾才没看见汹汹而来的男人,直到男人快步走至桌前,毫无预兆,扯起陈彻的领子就给了他一拳。
周围几桌的人都吓坏了,男人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:“艹!你他妈敢跟老子抢人!”
关嘉禾没看清人脸,听声认出来,一个健步冲上去拉男人胳膊:“董荣旭,你他么放开他!”
董荣旭打红眼,头都没回,眼看着他再次高高举起拳头,伴随着周遭的惊呼声,啪地一下,酒瓶在董荣旭头顶炸开。
关嘉禾扔掉半截碎瓶口,扒开被打懵的董荣旭。
当她看见沙发上鼻子流血的陈彻时,关嘉禾眉心一蹙,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有没有事,而是抄起桌上的另一只酒瓶子…